0與1的練習題--謝宿蓮的觀念水墨
策展人/郭昭蘭







展期:2008.01.04-2008.01.12
地點:台北市永康街54號,e-2000茶坊
時間:週一至週六下午三點至晚上十點 周日休
開幕茶會:2008.01.05下三點半

"策展專文"

宇宙是0 還是 1
是無還是有
是空還是滿

認識宇宙的時候 我是0 還是 1
如果我是0我能理解1嗎
如果我是1我能參透0嗎


視覺藝術家羅森柏格(Rauschenberg)於1952年北卡羅來納州的黑山學院(Blake Mountain College)偶發表演《劇場作品一號》(Theater Pieces 1)中,將一個空無一物的《白色繪畫》掛在屋缘上;羅森柏格表示,降落在白色畫布上的灰塵、陰影、展場空間,是白色繪畫要捕捉的。這件空白的畫布,是西方繪畫史歸0的認識過程;畫布歸0,圖像認識也回到0,歸0才能見1,容2 ,納3,於是來自生活的物件開始進入繪畫的領域。

美國前衛音樂家約翰˙卡吉(John Cage)同年作出無聲的音樂作品《四分三十三秒》。演奏會中,觀眾聽到了臨座觀眾的呼吸聲、 咳嗽聲 、心跳聲 、風聲 …。
《四分三十三秒》的0啟動了觀眾的耳朵,聽見了長期被忽略、來自稱生活的無常聲響。這些過去被西方音樂所拒斥的生活中無處不在的聲響與噪音,終於擺脫古典樂理的旋律與音階之宰制,他們自足、飽滿、渾沌、交錯、隨機。歸0以後,於是有 1, 然後2 ,然後3 ,此起彼落。

這些西方的藝術家都在¬二次大戰後啟蒙於東方的禪學,他們立足的是西方辨證的藝術史,挑動過去藝術即自我表現的語言傳統,建立具體物件與聲響表現的最大可能;但是,台灣藝術家謝宿蓮的《咖啡還是佛?》與《看見與看不見》系列,意圖要讓觀眾當下體認六根之不可依賴,從0深深進入0的中心,即佛家的無—這裡容我以兩個00所構成的∞稱之—的境界。

《咖啡還是佛?》是一張可以輕易辨認的菩薩畫像。它像多數亞洲家庭供桌前的菩薩像,可能被認為具有保平安,解迷惑的功能。不過,藝術家以非傳統的描繪手法,以及提問式的標題,說明藝術家在此要呈現的不只是一個文化上的佛像視覺符號而已。《咖啡還是佛?》現場陣陣的咖啡香氣不斷提醒著咖啡的在場,標題也暗示了作品一方面具有菩薩的圖像,一方面擁有咖啡的質材。藝術家鋪陳的提問是:咖啡?還是佛?是1還是2?輕易辨識佛像的同時,如何對咖啡視若無睹;咖啡的認識是不是同時在排斥佛像? 感知提供的訊息是如何的不穩定,而憑藉著感知去認識外在世界的我,又是如何受到尋常慣性的左右?如果我們繼續追問:咖啡是咖啡?佛像是佛像? 這一連串的提問將會如同數字的連續,直到無限,這裡的無限恐怕是導向了虛無。我們如何在紛呈的萬象中,依然清明?為此,藝術家在《看見與看不見》中提出了一個回到空性的途徑。

通過了《咖啡還是佛?》的體驗,《看見與看不見》轉入了感知習性的另一層次的考驗。這是一幅空無一物的0的畫面,藝術家精心安置了一個觀看畫作的場景,空無一物的畫面前擺放一只燈具,沒有燈具的協助之下,觀眾看到的是空白的畫面;一旦打開了燈具,佛像卻又歷歷在眼前。畫面的空白因此並非絕對之空白,透過燈具隱現的佛像事實上同樣不可依賴。這件作品猶如一道0與1 的練習題,如果空白畫布是0,隱現的佛像是1的話,藝術家把這裡的0與1看作是進入深刻的0即是∞的管道,透過感官認識的不穩定狀態,提供認識深刻空無的途徑。藉此藝術家得以從卡吉那裡,再往上提升拉回到0,並進入全然的∞的狀態。這件從視覺轉向感知體悟的作品,像是儀式一般,提供了觀者悟的體驗,進入覺知的可能,而不是結論的簡單陳述。謝宿蓮的練習題不是藝術歷史的歸0,也不是存在主義暗示死亡的虛無(nothing),而是指向無窮無盡、變化萬千的00即∞,所以那是對0(emptiness)即1(oneness)的體會。前提是,若要認識0,必先揚棄尋常感知,即把「我」轉化成0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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